搬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沈清音就醒了。,是被人拽醒的。绿珠像一只受惊的麻雀,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:“小姐!快起来!门口来了好多人!穿得好吓人!”,入目依旧是那根结满蛛网的横梁。她花了一瞬确认自己还在柴房,然后坐起身,揉了揉酸痛的脖子。。,她把那块铜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,又把寿屏重新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任何瑕疵之后才躺下。躺下之后脑子里又转了很多事:萧衍的伤、他需要的药囊、城东的萧府、搬过去之后怎么安顿母亲……,天就亮了。“多少人?”她问。“五……五六个?”绿珠比划了一下,“都是男的,穿着黑色的衣服,跟昨晚那个将军一样!他们站在前院,二老爷和二夫人吓得脸都白了!”。。,怎么跟叔父叔母说搬家的事。李氏那个人,尖酸刻薄,最会算计。如果沈清音自己提出来要走,李氏少不得要刁难一番,说不定还会扣下王氏的嫁妆单子或者地契之类的东西。。,什么都不用说,李氏自己就会把路让开。——说是洗漱,其实也就是用昨夜的剩水擦了把脸。她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褙子穿好,将那根磨亮的绣花针别在袖口,又把萧衍的令牌揣进怀里。。
王氏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,嘴唇发白,眼窝深陷,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发出细微的“呼噜”声。沈清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——烫的。
在发烧。
“绿珠,”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,“我娘发烧了。去烧点热水。”
“是!”绿珠慌忙跑出去。
沈清音看着王氏消瘦的脸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。这不是她的亲生母亲,但原主的记忆像一根线,牵着她的心。王氏受苦的画面、王氏省下药钱给她的画面、王氏被人欺负还要笑着安慰她的画面——这些东西太真实了,真实到她没办法无动于衷。
她必须尽快把母亲带离这个地方。
柴房阴冷潮湿,四面漏风,根本不是病人该待的地方。
沈清音深吸一口气,将寿屏用蓝布包好,夹在腋下,推门走了出去。
前院站了六个人。
清一色的黑衣,腰间佩刀,站姿笔挺,目光冷峻。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方脸浓眉,看起来比萧衍温和一些,但那股子久经沙场的气质藏不住。
他们站成一个半圆,把沈德茂和李氏围在中间。
沈德茂穿着一件半新的酱色道袍,脑门上全是汗,正赔着笑脸跟那个领头的汉子说着什么。李氏躲在他身后,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沈清瑶站在正房的台阶上,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又害怕,又好奇,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。
“几位军爷,”沈德茂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不知我家是犯了什么事?这……这一大早的……”
领头的汉子没搭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德茂,落在从后院走出来的那个瘦弱身影上。
然后他抱拳,躬身,声音洪亮:“属下赵虎,奉将军之命,前来迎接沈大小姐。车轿已在门外候着,请沈大小姐随时动身。”
前院瞬间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。
沈德茂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,眼睛瞪得像铜铃,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他回头,顺着赵虎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了他的嫡长侄女。
穿着一件破旧的、打了补丁的绛紫色褙子,脸上有一块吓人的胎记,腋下夹着一个蓝布包袱。
这个住在柴房里、吃了上顿没下顿、被他老婆欺负了三年的赔钱货,居然让镇国大将军派人来接?
这是什么天方夜谭?
李氏的反应比他快。她一把推开沈德茂,冲到沈清音面前,脸上堆满了笑,那笑容油腻得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春卷:“音儿啊,这是怎么回事?将军怎么派人来接你?你要去哪儿?”
沈清音看着她。
三秒钟之前,这个女人还是“那个赔钱货”。三秒钟之后,就变成了“音儿”。
真是人间真实。
“婶婶,”沈清音的声音不急不慢,“我要搬走了。”
“搬走?”李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迅速恢复,“搬去哪儿?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怎么能随便搬出去住?这于礼不合啊!再说了,**身体不好,经不起折腾——”
“我**事,不劳婶婶操心。”沈清音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这三年,婶婶操的心够多了。从今往后,我自己来。”
李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听得出来这话里的讽刺——这三年她“操心”的方式,就是把兄嫂的遗孀和嫡长女赶进柴房,克扣她们的月钱,霸占她们的陪嫁。
她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她看见赵虎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沈大小姐,”赵虎侧身让开一条路,“车轿在外等候。”
沈清音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柴房。
王氏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边咳嗽。绿珠端着一碗热水,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。
“娘,”沈清音蹲下来,握住王氏冰凉的手,“我们要搬家了。”
王氏的咳嗽声停了。
她抬起头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,看了好一会儿,才哑着嗓子问:“搬去哪儿?”
“一个好地方。”沈清音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,“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。”
王氏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怎么做到的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撑着身子站起来,开始收拾那几件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衣裳。
沈清音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。
这就是王氏。
不管发生什么事,她都不会质疑女儿。哪怕这个女儿突然说“我们要搬到将军府去住”,她也只是点点头,然后默默收拾东西。
这种无条件的信任,让沈清音觉得,她穿越过来做的第一件事,没有错。
一个时辰后,沈清音、王氏和绿珠坐上了萧府派来的马车。
马车不大,但比沈清音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舒适。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,窗户上挂着竹帘,风从帘子的缝隙里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绿珠坐在车厢的角落里,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裙摆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怕自己在做梦。
“小姐,”她小声说,“你掐我一下。”
沈清音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。
“哎呦!”绿珠疼得龇牙咧嘴,然后咧开嘴笑了,“不是做梦!小姐,我们真的不用再住柴房了!”
王氏靠在车厢壁上,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沈清音掀开竹帘的一角,往外看去。
马车正穿过清河县的主街。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,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药的、卖首饰的,一家挨着一家。街上人来人往,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她穿越过来好几天了,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城市面貌。
说不上繁华,但有一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气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——明明她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,但看到这些市井百态,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。
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。
沈清音下了车,抬头看了一眼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两个大字:萧府。
字是鎏金的,笔画遒劲有力,一看就是大家手笔。门前的台阶是汉白玉的,两侧蹲着两只石狮子,威风凛凛。门口站着四个家丁,都是统一的青色短褐,腰板挺得笔直。
赵虎走上前,跟门房说了几句话,然后回来对沈清音说:“沈大小姐,将军吩咐了,您和夫人先住在东跨院的客房里。那边僻静,适合养病。日常用度都准备好了,您看看还缺什么,随时吩咐。”
东跨院。
客房。
沈清音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。萧衍没有把她们安排在下人房,也没有安排在偏僻的角落,而是安排在客院——这说明至少在名义上,他是把她们当客人对待的。
这就够了。
她不需要被当成什么贵宾,她只需要一个能安心刺绣的地方。
赵虎领着她们穿过前院、绕过影壁、经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,最后在一扇月亮门前停下来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沈清音走进去,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落,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。正房的窗户是雕花的,糊着崭新的窗纱,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里,把地面映成一片温暖的淡**。
她走进正房。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:一张拔步床,一张书案,一把圈椅,一个衣柜,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绣架。
绣架。
沈清音的目光落在那张绣架上,然后慢慢走了过去。
这是一张标准的苏式绣架,榉木制成,架身光滑,绷面平整,四角的调节螺丝拧起来不松不紧,刚好能把缎面绷到最佳状态。
她的手抚过绣架的边缘,指尖触到木纹的肌理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在现代,她有一张更高级的绣架,电动的,可以调节高度和角度。但那种感觉和这张不一样。这张绣架有温度,有人气,像是被人精心挑选过,专门为她准备的。
“将军说,”赵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沈大小姐刺绣需要工具,这是府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张。如果不够用,将军说可以再订做。”
沈清音转过头,看着赵虎。
“替我跟将军说一声,”她说,“多谢。”
赵虎抱了抱拳,转身离开了。
绿珠已经开始在屋里转圈了。她从拔步床跑到衣柜,从衣柜跑到书案,又从书案跑到绣架前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“小姐!这个床好大!这个衣柜好香!这个绣架好漂亮!”她兴奋得语无伦次,“小姐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?不是在做梦吧?”
沈清音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桂花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几片金**的花瓣飘落下来,落在石桌上的青瓷茶盏里。
阳光正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,秋天的空气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种久违的安心。
从今天起,她不用再担心下一顿饭从哪里来,不用再担心夜里会不会被冻醒,不用再担心母亲有没有药吃。
她可以静下心来,做她最擅长的事。
刺绣。
沈清音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到绣架前,从袖口取出那根磨得发亮的绣花针。
她还没有开始绣任何东西,只是把针握在手里。
但这已经够了。
因为对她来说,只要针在手,就没有什么好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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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萧府正院的书房里。
萧衍坐在一张紫檀木的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幅舆图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,从北疆的**线一直划到京城的位置,眉头微微皱起。
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赵虎推门而入,抱拳行礼:“将军,沈大小姐已经安顿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萧衍没有抬头,“她的反应如何?”
赵虎想了想,说:“很平静。看到绣架的时候,她摸了一下。属下看得出来,她很满意,但没有说什么。”
萧衍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了一瞬。
平静。
住在柴房里的丑丫头,被接到将军府的客院,看到专门为她准备的绣架,居然只是“平静”。
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反应,倒像是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虎犹豫了一下,“属下觉得沈大小姐脸上的胎记……有些奇怪。”
萧衍终于抬起头。
“怎么说?”
“今天日光好,属下看得很清楚。那块胎记的颜色比一般胎记要深,边缘有些发红,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的。”赵虎是军中人,见过各种外伤和中毒的症状,对这些细节格外敏感。
萧衍的目光微微闪动。
果然。
昨晚他在柴房里就注意到了。那块“胎记”的颜色和质地不对,不像是天生的,更像是后天形成的某种皮肤病变。
“去查,”他说,“沈家大小姐脸上的胎记,是天生的,还是后来才有的。”
“是。”
赵虎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萧衍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他的左肩又开始疼了,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蚀他的骨头。
箭伤。
三个月前在北疆,一支淬了毒的冷箭射穿了他的肩胛骨。随军的大夫说,箭头上的毒是苗疆的“噬骨散”,虽然解了毒,但毒素已经渗入骨骼,需要长期用特定的药气熏蒸,才能慢慢拔除。
他找了很多绣娘,没有人能做出他需要的药囊。
她们不懂药,不懂针法对透气性的影响,不懂不同织物的疏密程度。
但昨晚那个丑丫头,只闻了一下,就说出了香囊里的药材。
如果她连这个都能做到——
萧衍睁开眼,从书案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张发黄的纸。
纸上画着一种复杂的针法图样,旁边用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。纸的边缘已经磨损,看得出被翻阅过很多次。
这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。
从一个被**的苗疆部落里找到的。
纸上记载的针法,他从未见过。
也许,那个叫沈清音的丫头,能看懂。
小说简介
《满级绣娘穿成丑女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,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沈清音沈清瑶,讲述了柴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一阵阵钝痛从头顶蔓延到脖颈。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,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,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几乎没有。。。,国家认证的那种。二十五年里,她的双手握过上千根绣针,每一根手指都精准有力,能在方寸绢帛上劈出十六丝。可现在,这双手瘦得像鸡爪,指甲缝里全是泥,手背上还有几道没结痂的抓痕。。。粗粝的木头,结满了蛛网,有灰正从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