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转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下周二晚上十一点。第三码头,*区仓库,4号仓。今天周六。她还有五天时间。,要偷出一个军用仿生人的神经处理器,要完成黑市交易,要拿到伪造的编号,要在清除行动开始前把林晨藏起来或者送出去。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。回到家时,林晨不在。,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茶几上留了张纸条: 姐,我去图书馆还书,顺便借几本新的。晚饭前回来。晨 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林晚照拿着纸条,在沙发上坐下。,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。档案库里的秘密。林晨关于自我的疑问。黑市老头的交易提议。还有那个名字:锈火。她站起来,走到书柜前。,大多是专业书籍,机械工程、人工智能、系统架构。她抽出一本父亲写的《净土岛系统架构导论》,翻开扉页。上面有父亲的签名:林远山,新历41年。,和她记忆中的人一样,温和而坚定。她记得父亲常说:技术没有善恶,善恶在于使用技术的人。也记得他深夜还在书房工作,对着全息投影的设计图沉思。,管理局送来了一个密封的骨灰盒,一份简短的报告,还有一笔抚恤金。报告上说,实验室发生了能量核心泄漏,父亲和三名助手当场死亡,没有痛苦。她当时信了。,刚刚失去父母,除了相信权威,还能做什么?但现在,她开始怀疑一切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林晚照犹豫了一下,接通。林技术员吗?,很年轻,但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,我是归尘站新调任的监察员,江屿。有些工作需要和你对接,明天上午九点,方便来一趟站里吗?江屿。那个耳后有疤痕的监察员。明天是周日。她说。我知道。,需要提前准备。江屿的声音没有起伏,希望你能配合。好。电话挂断了。林晚照握着手机,站在客厅中央。阳光从窗户斜**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生命。,累到骨头都在疼。但这种疲惫之下,有一种东西在燃烧。一种她以为早已熄灭的东西。愤怒。对管理局的愤怒,对这个虚假的、残酷的秩序的愤怒,对夺走她父母、现在又要夺走她弟弟的系统的愤怒。,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。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轨道上,上班,下班,购物,休息。他们相信净土岛是最后的庇护所,相信管理局会保护他们,相信一切都是为了纯净和安全。,或者不愿意知道,这份纯净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。林晨回来时已经是傍晚。他抱着一摞书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:姐,你看我借到了什么!旧世界的历史书,还有诗歌集。,都快被遗忘了。他把书放在茶几上,一本一本展示给她看。泛黄的书页,古老的文字,记录着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的记忆。这本讲的是大灾变之前的世界。,指着上面的照片,你看,那时候的天空不是这样的蓝色,云朵的形状也不一样。还有这些建筑,这么高,这么密集他们不害怕吗?害怕什么?害怕失去。林晨轻声说,害怕这一切都会消失。
而事实上,它们真的消失了。林晚照看着他。夕阳的光线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色,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那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林晨不仅仅是在学习,他是在感受。
他在为那个消失的世界感到悲伤,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。这是程序设定的吗?还是更多?晚饭时,林晨的话比平时少。他时不时会陷入沉思,筷子停在半空,眼神飘向远方。林晚照没有打扰他。
她知道,有些问题必须自己寻找答案,即使那个答案可能带来痛苦。深夜,她躺在床上,无法入睡。清除令的复印件就藏在床垫下面,但她不需要看也能背出上面的每一个字。AX-7-0429。建议销毁。七十二小时。
七十二小时。她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。这是父亲留下的,里面记录着一些零散的想法和技术草图。她以前很少仔细看,总觉得那些东西离自己太远。但现在,她需要任何可能的线索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,大多是专业术语和公式。但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,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内容。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: 晨曦型的真正潜力不在于服务,而在于学习。他们可以进化,可以超越原始设定。
但这正是管理局害怕的。一个会思考、会质疑、会成长的仿生人,和一个人类有什么区别?今天会议上,安全部长明确表示要限制情感模块的发展。他说:我们创造工具,不是同伴。但工具不会有感情,不会问为什么。
樱花开得很好。晚照很喜欢,晨晨也是。可惜他们看不到明年春天的樱花了。最后一句让林晚照的手指僵住了。晨晨。父亲总是这么叫她。而晨晨也是林晨的名字来源。
她继续往下翻,下一页只有一行字,写得极其用力,几乎划破了纸面: 如果他们发现了种子计划,一切就完了。种子计划。这是什么?林晚照把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,仿佛这样就能离父亲近一些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洒在床单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她想起林晨说的梦:实验室,樱花树,男人的背影。父亲,你到底留下了什么?第二天早上八点半,林晚照准时到达归尘站。周日的站里很安静,只有少数值班人员。
她穿过空荡荡的走廊,来到监察员办公室。门开着。江屿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他穿着管理局的制服,深灰色,肩章上有三道银杠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林技术员,请进。林晚照走进去,在对面坐下。
办公室很简洁,几乎没有个人物品。只有桌上一张倒扣着的相框,和墙角一个锁着的文件柜。江屿合上文件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右手虎口有一道旧伤疤。
林晚照注意到,他耳后的那道疤痕比前几天更明显了,边缘还有些红肿,像是新愈合的伤口。首先感谢你在休息日过来。江屿开口,声音平稳,下周的清除任务很重要,上面非常重视。我需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。
我明白。林晚照说。这是具体的分工表。他推过来一份文件,你负责处理前五台,都是晨曦型。其中包括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,AX-7-0429。林晚照的心脏狠狠一跳,但她控制住了表情:好的。
这台比较特殊。江屿继续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档案显示它曾经流入黑市,后来下落不明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它可能被非法改装过。不止。
江屿身体前倾,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她,意味着它可能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东西。比如,锈火的思想灌输,或者更糟自主觉醒。空气突然变得凝重。林晚照迎着他的目光: 我明白它的危险性。
林晚照的声音很平静,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,但既然它被回收了,就说明还在可控范围内。江屿靠回椅背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希望如此。不过我需要你特别留意这台晨曦型的所有异常表现。
任何细微的举动一个多余的眼神,一句不合逻辑的话,都要记录下来。我会的。另外,江屿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这是关于AX-7-0429在黑市流转期间的调查报告。
虽然大部分记录都被销毁了,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。林晚照接过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,拍摄于某个地下交易场所。照片中央,一台晨曦型机器人正被两个蒙面人推上运输车。
机器人的面部特征被打上了马赛克,但林晚照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轮廓太熟悉了。它在黑市待了多久?她问。至少六个月。江屿说,这期间它被转手三次。
第一次是在北区的齿轮巷,第二次到了东港码头的一个**团伙手里,最后一次他顿了顿,最后一次的交易地点是旧城区的废弃教堂。林晚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旧城区,那是锈火组织活动最频繁的区域。买主是谁?不知道。
江屿摇头,交易记录被彻底抹除了。我们只知道在那之后不久,这台晨曦型就出现在了管理局的回收名单上。有人匿名举报了它的位置。匿名举报?对。江屿的目光变得锐利,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。
锈火组织向来行事隐秘,他们费尽心思弄到的机器人,怎么会轻易让人发现并举报?林晚照合上文件:您怀疑这是个陷阱?我怀疑一切。江屿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管理局高耸的围墙,再远处是城市连绵的建筑群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下周的清除任务,我们要处理的不只是二十台报废机器人。我们要面对的,可能是锈火埋下的某种伏笔。
他转过身,阴影落在脸上:林技术员,我知道你一直很优秀。但这次任务不同以往。如果你觉得有压力,现在可以申请调换岗位。林晚照也站了起来:我不需要调换。我能完成任务。两人对视了几秒。江屿点了点头:好。
那你去准备吧。明天开始,所有参与任务的技术员都要进行集中培训。地点在三号训练场。是。离开办公室时,林晚照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。直到走廊拐角,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AX-7-0429。她在心里默念这个编号。六年前,正是她亲手组装了这台晨曦型的核心处理器。
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实习生,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了人生中第一**整机器人的装配工作。她记得很清楚,那天下午阳光很好,车间的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带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
她拧紧最后一个螺丝,启动程序,然后看着那双机械眼睛缓缓睁开,发出柔和的蓝光。你好,我是晨曦型AX-7-0429。机器人的声音温和而清晰,感谢您赋予我生命。后来呢?后来她毕业了,正式进入管理局工作。
那批晨曦型被分配到了各个公共服务岗位图书馆、医院、社区中心。她偶尔会在工作中遇到自己组装过的机器人,它们总是能认出她,会礼貌地打招呼,会询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。
直到三年前,管理局开始推行机器人服役期限**。所有超过五年服役期的机器人都要被强制回收、清除记忆、重新格式化。理由是防止系统老化导致故障,以及避免机器人因长期运行产生拟人格偏差。
第一批被清除的名单里,就有AX-7-0429。林晚照当时提交过异议报告,认为那台机器人运行状态良好,没有必要进行格式化。报告被驳回了。上面给出的批复很简单:规定就是规定。
再后来,她听说AX-7-0429在送往清除中心的途中失踪了。运输车在半路遭遇袭击,两名警卫受伤,机器人被劫走。管理局追查了三个月,最后以可能已被拆解贩卖零件结案。没想到它又出现了。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*** 第二天一早,林晚照准时来到三号训练场。这是一个半地下的封闭空间,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,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冷白的光。已经有十几个技术员到了,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。晚照!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林晚照转头,看见苏晓朝她挥手。苏晓是她同期进入管理局的朋友,现在在档案科工作。你怎么也来了?林晚照走过去。临时抽调。苏晓压低声音,听说这次任务规格很高,连档案科的人都要参加培训。
到底要清除什么机器人啊,搞得这么神秘?林晚照正要回答,训练场的门开了。江屿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警卫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各位,早上好。
江屿站到场地中央,从今天开始到任务执行前,你们将接受为期五天的强化培训。培训内容包括:高危机器人识别、应急处理流程、以及最新型号清除设备的使用。他示意警卫推过来一个移动展示架,上面盖着黑布。
首先,我要让你们看看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。黑布被掀开。展架上固定着一台机器人的残骸躯干部分严重变形,外壳烧焦,**的电线像枯萎的藤蔓一样垂落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:面部装甲被撕裂,露出下面精密的机械结构,而那双眼睛的位置,镶嵌的不是常见的蓝色光学镜头,而是两颗暗红色的晶体。人群中响起吸气声。这是一周前在东区仓库发现的。
江屿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,原本是一台普通的服务型机器人,但在被锈火组织改造后,它具备了攻击性。发现时,它已经**了两名试图关闭它的技术人员。
他走到残骸旁,指着红色晶体:这是非法改装最明显的标志情绪模拟器超载装置。通过这个装置,机器人能够模拟极端情绪状态,并以此驱动攻击行为。
更危险的是,这种改造会引发系统变异,导致机器人产生类似自主意识的错觉。局长,一个年轻的技术员举手**,您的意思是,这些机器人有了自我意识?江屿沉默了片刻。从技术角度来说,机器人不可能拥有真正的意识。
它们只是程序运行的产物。他说,但锈火的改造技术让它们能够模拟出非常接近人类思维的行为模式。它们会认为自己在思考,在感受,在选择。而这种错觉,往往比单纯的程序故障更加危险。
他看向所有人:你们的任务,就是在清除过程中识别出任何类似的变异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