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尺的规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迟梨坐在拆迁办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黄页电话簿。。它在城南一栋老式**楼的二层,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,上面写着“城市更新与社区改造专项工作办公室”——这个名字是老科长**花了三天琢磨出来的,说是不能让老百姓一看牌子就被吓跑。,一层是仓库,堆着旧桌椅和档案柜,二层三间房打通成一间,窗户朝北,终年晒不到太阳。冬天冷得像冰窖,夏天倒是凉快,但是真是蚊子多得能吃人。。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,显示器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,上面画着一只竖大拇指的**猫。这是上一任留下的,迟梨没撕。她觉得这只猫看久了还挺顺眼。,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。他才来三个月,还没习惯这种半夜出勤、白天照常上班的节奏。他面前的表格只填了标题:特殊情况处理记录表——案件编号:待编。其他的栏位全是空的。“迟姐,”小周**眼睛说,“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?问。为什么我们办案非得在凌晨?白天去不行吗?”,头也没抬:“因为白天他们不出来。谁们?你昨晚看到的那个。”。他想起了十四楼那团橘**的光,想起了那个坐在光下面织毛衣的女人。他其实没看清太多细节——他站在走廊里没敢进去,只远远瞥见一个人影,但那团暖光本身已经够他回去以后洗了三次脸才敢睡觉。“那为什么非得凌晨三点?”他又问。“不是非得三点,”迟梨说,“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,他们最活跃。三点是巅峰,过了三点就开始弱了。到天亮,大部分都会自己消失。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迟梨翻过一页电话簿,“老科长说他也不知道。江科长干了三十年,只总结出了规律,没总结出原因。”
小周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不科学。”
“确实不科学,”迟梨说,“但你的工作就是去处理不科学的事。你要是想搞科学,可以申请调去质检站,那边天天测混凝土标号,科学得很。”
小周不吭声了。
迟梨终于在电话簿上找到了她要的东西:市教育局档案室的座机号码。电话簿是2019年的,页角卷了边,纸张发黄发脆,翻页的时候掉渣。电脑里其实有电子版的通讯录,但迟梨习惯了翻纸质的东西。她觉得手指摸到纸张上的信息,比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更靠谱。而且,老科长说,拆迁办这行干了就知道,电子的东西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出问题——比如照片里多出一个人,或者录音里出现不该有的声音。纸质的东西至少不会自己变。
她拨过去,响了七声没人接。第八声的时候,对面接起来了,是一个老**的声音,嗓门很大,语气很不耐烦:“喂?找谁?”
“**,我是区城市更新办公室的,”迟梨用了单位的官方名称,“想查一下2008年**中受损学校的名单。”
“2008年?”老**的声音拔高了,“那都多久了?档案早就归档了。你要查哪所学校的?”
“不是哪一所,”迟梨说,“是全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。迟梨能听见老**在电话那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,听起来像个快要烧开的水壶。
“全部?你知道2008年那次**全市有多少所学校受损吗?大修的四十几所,推倒重建的十几所,还有那种只是掉了墙皮也被登记上的——你让我一个一个翻出来?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不麻烦,”老**说,“是根本查不了。我这里的档案是按年份装箱的,2008年的在七楼库房最里面那排架子上。你让我一个六十二岁的老**爬七楼给你翻几十个箱子?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了?”
迟梨想了想:“那我下午过来,自己翻。”
老**哼了一声:“行。带你的工作证。还有,带瓶水——我们七楼没饮水机。”
电话挂了。
迟梨放下话筒,在便签上写:下午,市教育局七楼库房。2008年受损学校名单。然后在后面打了个括号,里面写:(带水)。
小周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,终于忍不住问:“迟姐,我们就这样查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以为……会用铜尺之类的。比如用尺子一指,就能感应到孙小雅的魂魄在哪儿之类的。”
迟梨看了他一眼,那个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,像在看不小心把遥控器扔进马桶的猫:“你恐怖小说看多了。铜尺不是GPS***。它能感知执念体,但只能在近距离——大概三十米以内。出了这个范围,它就是一把尺子。铜的,能画直线,偶尔能当戒尺**。”
小周有点失望:“那我们怎么找?”
“用最笨的办法,”迟梨说,“一个一个查。”
她在电脑上打开一个空白文档,打下一行标题:孙小雅——2008年**——中学。然后另起一行,开始列出她今天要做的事。
第一,去教育局拿到2008年所有受损中学的名单。
第二,根据名单逐一排查。孙小雅是高中女生,2008年在读,那她的学籍应该挂在某所学校。受损最严重、有过伤亡的学校优先排查。
第三,如果能找到她当年的班级,尝试联系当年的同学或班主任。
**,找民政局查2008年**遇难者名单,确认孙小雅是否在其中。
第五,如果一切顺利,找到她的墓地或者骨灰存放地。
第六,如果以上都找不到,找人。找一个十六年前死去的女孩,找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口气。
“这要多久?”小周问。
“不知道,”迟梨说,“上一个要找人的案子,我用了四十三天。”
小周的表情垮了:“那要是找不到呢?”
“那就找四十四天。”
迟梨没再多解释。她从抽屉里拿出工作证,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和钢印。工作证是红色的,封面印着金色的国徽,看起来和别的**部门没什么区别。内页写着她的名字、编号、职务——职务一栏填的是“科员”。没人知道这个“科员”实际上干的是什么活。
她把铜尺也带上,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。铜尺贴着她的肋骨,冰凉冰凉的,像一块永远不会被体温捂热的冰。
下午三点,迟梨和小周到了市教育局。
市教育局的办公楼是一栋***代的建筑,外墙刷着米**的涂料,已经斑驳得东一块西一块。楼门口的台阶被踩得中间的棱角都磨圆了,走上去滑溜溜的。一楼大厅里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本周的工作安排,最下面一行写着“周五下午大扫除,各科室自行负责办公区域”。
档案室的库房在七楼。没有电梯。
小周爬到四楼就开始喘了。他扶着楼梯扶手,脸色发白,公文包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手肘上。迟梨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呼吸平稳,像在爬自己家的楼梯。
“迟姐,”小周在后面喊,“你……你怎么一点都不累?”
“习惯了。老科长在的时候,我们有一个案子追了三个月,每天爬这种老楼的楼梯,动不动就是七八层。他那会儿五十七了,爬得比我还快。”
“江科长……他是不是也会武功之类的?”
迟梨没忍住笑了一下:“他会什么武功。他就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老***。退休的时候最大的遗憾是没评上副处级调研员。”
“那他的铜尺呢?”
“交回来了。铜尺是单位的,不是个人的。离职退休都要交。”
“你的也是单位的?”
迟梨顿了一下,脚步慢了半拍。“这把不是,”她说,“这把是我妈留的。”
她没有展开讲。小周也没追问,因为他终于爬到了七楼,正弯着腰大口喘气。
档案室的门是一扇老式的木门,门上嵌着一块磨砂玻璃,玻璃后面透出惨白的日光灯灯光。门框上钉着一块牌子:档案库房——闲人免进。牌子下面贴了一张A4纸,用记号笔写着:查阅档案请先敲门,不要在门口大声喧哗,里面灰尘大,有哮喘的自己带口罩。
迟梨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,站在门后面的是一个胖胖的老**,头发烫着细密的小卷,戴一副金丝边老花镜,镜腿用白胶布缠了两圈。她穿着碎花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。迟梨注意到她的衬衫花纹和昨晚那个女人不太一样——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过去了,但她知道自己会记住这种没来由的细节。这是职业病。
“你就是上午打电话的?”老**上下打量她。
“是我。”迟梨把工作证递过去。
老**没接工作证,而是盯着她看了三秒钟,目光像菜市场挑鱼的老手。“你这丫头,”她说,“一大早打电话查2008年的**学校名单——你是不是在查那个矿务局中学的事儿?”
迟梨心里动了一下。
她没听过这个名字,但她听到“矿务局中学”四个字的时候,铜尺在口袋里微微热了一下。不是发烫,只是热了一下,像是有人用打火机远远地烤了烤。如果不是她穿了外套隔着一层布,她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信号。
“什么矿务局中学?”迟梨问,脸上不动声色。
老**摆摆手,转身往屋里走,示意他们跟进来。“2008年那次**,塌得最严重的就是矿务局中学。教学楼从中间断了,一塌到底。死了二十七个学生,三个老师。当时报纸上登了好几天,后来不让报了——说是怕影响救灾士气。你要找**受损学校的名单,矿务局中学肯定是头一个。”
迟梨跟在她身后走进库房。
七楼的库房比她想象的大得多。大概有两百个平方,密密地排着两米高的铁皮档案柜,柜子之间的过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日光灯管有几根已经坏了,剩下的几根忽明忽暗地闪,把房间照得像一个生了病的手术室。空气里全是旧纸张的味道,混合着灰尘和樟脑丸,闻久了鼻子会发酸。
老**带他们走到最里面一排架子前,指着最上面一层的几个纸箱:“2008年的档案都在这里。中学的那一箱在最上面——那个编号23的。”
迟梨仰头看了看。箱子摞得很高,最上面那个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六。她环顾四周,没看到梯子。
“梯子呢?”
“坏了,”老**说,“上月被三楼借去用,还回来的时候少了两个螺丝。我让他们修,他们说等下周。这已经是**个下周了。”
迟梨没说什么。她拖了一张旧办公桌过来,又在桌上摞了一把椅子,试了试稳固程度,然后脱了鞋,踩着桌面爬了上去。
“迟姐你小心!”小周在下面喊,两只手张开着,像要接住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迟梨。他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钟,然后意识到如果真的掉下来,他这两只手估计接不住什么,反而可能被砸骨折,于是又把手收了回去。
迟梨站在摇晃的椅子上,把编号23的纸箱搬了下来。箱子很沉,封口的胶带已经老化发脆,一碰就碎成渣掉下来。她打开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牛皮纸档案袋,每个袋子的封面上写着学校名字、受损情况和学生伤亡名单。
她一个一个翻过去。
翻到第十七个的时候,她的手停了。
档案袋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:矿务局中学——教学楼坍塌——学生死亡27人——教师死亡3人——重伤11人——轻伤46人。
迟梨的手指按在“27人”这个数字上,停了三秒钟。然后她打开档案袋。
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纸。第一页是学校的概况——矿务局中学,建于1972年,四层砖混结构教学楼,2008年大**中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承重墙断裂,整体坍塌。第二页是死亡学生名单,用老式的针式打印**印的,字体是点阵的,蓝色的墨水已经褪得快看不清楚了。
她在名单上往下看。
**行。
孙小雅,女,高二(3)班,16岁。
找到了。
迟梨把名单抽出来,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。口袋内侧,铜尺贴着肋骨的地方,热度明显升高了几度。不像刚才那样只是微微热一下,而是持续地、稳稳地散发着温度,像是某种确认。
“谢谢您,”迟梨从桌子上跳下来,把档案袋放回箱子里,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找到你要的了?”老**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那个矿务局中学的楼,后来没重建。”老**忽然说了一句。
迟梨停住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那地块后来被划给了一家地产公司。推平以后围了围墙,围到现在。”老**推了推老花镜,“之前有人来看过地,说想建个商场。量了三次,最后都没动工。听说有个老板亲自来看地,当天晚上就回去了,再也没提过这事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
老**看了她一眼,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越过来,像在看什么不需要说出口的东西。
“我哪知道为什么。我只管档案。你们拆迁办的——你自己去查。”
---
出了教育局的门,天已经快黑了。迟梨站在路边,把矿务局中学的死亡名单摊在手心里又看了一遍。蓝色的点阵字在路灯下几乎变成了灰色,但那些名字依然清晰可辨。27个名字,27个学生,最大的18岁,最小的15岁。
最下面一行是遇难者遗体安置信息。
孙小雅的遗体:市殡仪馆火化,骨灰由家属自领。家属签字:孙美琴。
孙美琴。
迟梨记住了这个名字。这应该就是昨晚在十四楼的那个女人。
“迟姐,”小周站在旁边,公文包挂在肩上,看起来又累又紧张,“那个档案室的老**最后说的那些话……她说那个矿务局中学的地块后来一直没动过工,好几个老板来看过都黄了——你说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迟梨打断他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不用说。你猜的是对的。”
迟梨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。铜尺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,现在和她的体温一样,分不清谁在暖谁。
“一个死了二十七个学生的地,推平了就敢建商场?哪个开发商心这么大。”她把外套拉链拉上,“那块地,肯定还有东西没清干净。”
她拿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敲下新的记录。
已找到孙小雅——矿务局中学高二(3)班——遇难——骨灰家属自领——母亲孙美琴——安置信息待查。
下一行:矿务局中学原址地块——疑似未清理——可能存在残余执念体——待现场勘查。
然后她切到通讯录,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,对面接了。是个男人的声音,粗声粗气,**音很嘈杂,像在工地上。
“老赵,我迟梨。”
“迟主任!好久不见,又有案子?”
“帮我查一块地。城南矿务局中学原址,现在应该围了很多年了。你帮我查查这块地现在归谁,为什么一直没动工。”
“矿务局中学?”电话那头的嘈杂声忽然小了,像是老赵走远了几步,躲开了施工的噪音,“那地块你别碰。圈里的都知道,那地不干净。”
“怎么个不干净法?”
老赵压低声音:“当年推平的时候,挖掘机铲到地基,铲斗忽然全断了——你听清楚,是整排铲斗,跟掰饼干似的。换了新的,第二天又断了。后来有个师傅说地基下面有东西,不能硬来。开发商不信,亲自下去看,上来以后脸白得跟纸一样,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”
“他看见了什么?”
“没人知道。他回去以后就把地封了,围墙加高了一米。后来转手卖给另一家,人家也是高高兴兴来,灰溜溜走。”
“现在谁手里?”
“鼎丰置业。去年接的盘,一直放着没动。”
迟梨在备忘录里打下“鼎丰置业”,然后挂断电话。
她站在路边,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被黑暗吞掉。路灯依次亮起来,沿着街道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。城市的夜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,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从她面前经过,外卖员举着手机看导航,便利店的灯箱亮着白惨惨的光。
但迟梨知道,在这座城市的地下,在那些被围墙圈起来的空地下面,在那些还没拆掉的老楼里,在每一个没人敢去的角落——有很多东西在等着。
有些在等公道。
有些在等告别。
有些只是在等一个人回来。
而她的工作,就是让所有这些等待,都有一个结果。
“走吧,”她对小周说,“明天去矿务局中学。”
小周咽了口唾沫:“就我们两个?”
“不然呢?你还想带个施工队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要不要申请点什么装备?防身的那种?比如……我也不知道——桃木剑之类的?”
迟梨看了他一眼。这次她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温度,像是被他这句话逗到了。
“桃木剑不归我们管。那属于隔壁非遗保护科室的设备。我们拆迁办只有这个。”
“走吧。回去整理卷宗。明天有一整块地等着我们。”
---
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八点。小周趴在桌上填那份《特殊情况处理记录表》,写到“案件概述”一栏的时候卡住了,咬着笔帽想了十分钟。迟梨没管他,她自己第一年也是这样,每次写案件概述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——写“遭遇鬼魂”太不正式,写“遇到执念体”又过于术语化,写“协助居民搬迁”则完全是骗人。她后来找了个折中的写法:协助特殊滞留人员完成搬迁意愿确认。既真实,又不会吓坏来检查档案的领导。
她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矿务局中学2008年**的旧新闻。网上的资料很少,毕竟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大多页面的内容已经被删除,留下一个个空白链接。能找到的主要是**当年的官方通报和后来的纪念文章。有一篇本地的博客文章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是一个当年的幸存学生写的,文章里提到高二(3)班教室在四楼最东侧,**的时候整层楼从中间断裂,靠东的教室全部坠落到一楼。全部。
高二(3)班,全班42人,死亡19人。将近一半。
孙小雅就是其中之一。
迟梨往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她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看到的那个场景——暖**的灯光,中年女人手里的竹针,还有那个从走廊尽头跑出来、浑身是汗的女孩。
“妈!我回来了!”
十六年了。这句话在那栋烂尾楼的十四楼回荡了五万八千多遍,却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口。因为那一天,女孩没有回到家。她死在学校的废墟下面,身上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,到死也不知道母亲在家里炖好了排骨。
而母亲在另一个地方等了十六年,织了不知道多少件女儿永远穿不上的毛衣。
迟梨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。
矿务局中学原址——明天勘查——带上小周——带水。
然后她关了电脑,拿起外套准备下班。经过小周工位的时候,看到他终于写完了案件概述,上面写着:“接居民反映,烂尾楼十四层存在异常光源,经现场核实,系一名因思念女儿而滞留的执念体。已与其达成初步搬迁意向,待找到其女儿相关线索后完成最终搬迁工作。”
写得还不错。至少比迟梨第一年写得好多了。
“走了,小周。”
“哦好。迟姐,明天几点出发?”
“八点到办公室,八点半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
迟梨走出办公室,楼道里空荡荡的,声控灯在身后啪地灭了。她在黑暗中站了几秒钟,铜尺在口袋里微微发热,像是某种温柔的提醒。
迟梨把手伸进口袋,握紧了铜尺。
然后她走入夜色里。
小说简介
迟梨孙小雅是《夜巷拆迁,你无家可归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芸陵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:十四楼的灯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总觉得,老百姓对“拆迁办”三个字的误解实在太深了。,后背贴着冰冷的泥墙,下面是深渊一般的烂尾楼天井。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框吹进来,吹得外套的拉链头噼啪响。“迟姐,要不你先下来?”,声音都在打颤。这孩子今年刚毕业,学的是土木工程,被分到拆迁办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来算承重墙的。入职第一周,他就发现这份工作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