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心落座,困意有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吹得我指尖攥着的棉签袋轻轻发响。我低头看着掌心那一小包药品,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塑料袋表层,是方才他递过来时留下的温度。,吹得我指尖攥着的棉签袋轻轻发响。我低头看着掌心那一小包药品,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塑料袋表层,是方才他递过来时留下的温度。、万事不上心的人,课堂上随意换位,课间四处打闹,周身那股桀骜劲儿,任谁都觉得难以靠近。可方才他蹲下身替我清理擦伤时,指尖动作放得极轻,连说话的语气都收敛了平日的散漫,那样细致的模样,是我从未见过的。,直到上课铃尖锐响起,才慢吞吞收回目光,挪**室。,全班早已坐定,只有陆砚的位置空着。我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单人座位,刚放下书包准备趴桌补觉,身侧的椅子忽然被人轻轻一拉,少年拎着黑色书包随意一甩,稳稳落在我旁边的空位。。,却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,没开口制止。全班都习以为常,谁都管不住他,想坐哪里全凭他自己心意。,没多余心思理会身旁来人,胳膊一搭桌面,脑袋顺势埋了下去,困意铺天盖地涌上来。,忽然微微侧过身,后脑勺对着我,侧颜的轮廓被窗外柔光衬得柔和几分,声音压得很低,刚好只有我能听见:“你睡吧,我给你挡着。”,他刻意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,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遮住讲台的方向,将所有老师投来的视线尽数隔绝在外。他单手撑着课桌,时不时漫不经心地举手搭腔,主动吸引***的注意力,替我扛下所有抽查走神的风险。,透过缝隙只能看见他清瘦挺拔的后背,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顺着风漫过来。方才心口那阵莫名悸动又悄然泛起,我闭着眼蜷起指尖,心里却仍念着陈屿,固执地将这份妥帖庇护,归结为普通同学一时的好心。,他甘愿一次次调换座位、主动为我隔绝纷扰,从来都不是随口的善意,我迷迷糊糊掀开头臂,眼睫还沾着没散的困意,脑袋昏沉得厉害。,当即转了半边身子回头看我,胳膊随意搭在我的桌沿,眉眼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:“总算醒了,睡得跟头小猪似的,眉头皱了一路。”,脸颊微微发烫,方才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模样全落进他眼里,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,只能攥紧桌角那包碘伏棉签,低声含糊道:“谢了。”
“谢什么,举手之劳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视线却落在我手背上还未消红的擦伤,语气敛了几分玩笑,“中午记得按时涂药,别转头就忘。”
***传来班主任咳嗽的声响,目光直直扫向我们这边,换做旁人早慌忙坐直,陆砚反倒大大方方抬眼对上老师的视线,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。班主任无奈叹了口气,终究没多说半句,默许他随意换座的**。
班里几个男生凑过来喊陆砚去走廊打球,他扬声应了一句,却没立刻起身,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:“下节课老师爱点人,要是又困,直接趴,我还坐你前面挡着。”
不等我回应,他抓起桌角的篮球往外走,校服衣角扫过我的课本,留下一阵淡淡的皂角混着阳光的味道。
我望着他跑出教室的背影,低头看向桌沿搭着的、他方才随手落下的薄外套,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。心口那阵细碎悸动又一次漫上来,比上次更加清晰,可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,还是陈屿温和的眉眼。
我暗自摇摇头,压下心底莫名泛起的异样。不过是陆砚性子热心,顺手帮同学一把而已,我不该多想。
上课铃再度响起,陆砚踩着最后一秒的铃声冲**室,额角沾着薄汗,依旧径直坐到我前排的位置。
数学老师抱着习题册走上讲台,目光锐利地扫视全班,我刚泛起浓重困意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,前排少年的后背又稳稳挡在我身前。
他没回头,只用极低的音量,透过两人之间窄窄的空隙飘过来:“安心睡,有我。”
整节课我睡得安稳,直到粉笔敲击黑板的声响放大,才慢悠悠醒过来。
抬眼时刚好对上数学老师扫视过来的目光,我下意识绷紧身子,前排的陆砚恰好抬手举手**,几句话把老师的注意力全引到他身上。老师顺势走到他桌边讲题,彻底忽略了还没完全清醒的我。
等老师转身板书,陆砚侧过半边身子,只露出一点侧脸,语气随意:“醒得倒是及时,再晚半分钟就要被点名了。”
我没多说什么,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包碘伏棉签,轻轻点了下头。
午休的预备铃响起,班里大半人都涌去食堂,教室瞬间空了大半。我懒得挤人群,打算趴在桌上补觉,陆砚却没跟着男生们出去,依旧坐在我前面的位置。
“不去吃饭?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他转回头,单手撑着下巴:“等会儿再去,教室里清静,你能好好睡。”
我不再搭话,干脆把脑袋搁在胳膊上。阳光斜斜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陆砚后背,替我挡去刺眼的光线。他安安静静坐在前面,不打闹也不说话,偶尔翻书的轻响,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动静。
我闭着眼,困意沉沉落下来,心里那点细微的悸动又冒了出来。可念头一转,还是想起从前和陈屿相处的画面,便把这份安稳归为普通同学间的善意,强迫自己不去多想。
不知睡了多久,鼻尖飘来一点橘子糖的甜味。我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陆砚手背搭在我的桌沿,掌心放着一颗橘子硬糖。
“醒了就含颗糖,免得睡醒头晕。”他说得漫不经心,像是随手拿出来的东西,“我去食堂买饭,你安分待着,别乱跑。”
我捏起那颗糖,看着他起身走出教室的背影,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吹进来,带着操场青草淡淡的味道。
指尖捏着糖纸,心里乱糟糟的。
陆砚向来散漫随性,想坐哪就坐哪,对谁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,唯独对我格外留心,替我当老师、提醒我涂药、还特意留糖给我。
可我心底还装着过去,始终不愿意承认,这份区别对待,根本不是寻常的热心。
我捏着那颗橘子糖坐在位置上,指尖反复蹭着光滑的糖纸,教室里只剩风扇缓慢转动的嗡鸣。
窗外的日头晒得走廊发烫,过了十几分钟,陆砚拎着两份打包好的午饭回来,直接将一份轻放在我桌角。
“看你没打算去食堂,顺手多带了一份。”他说得随意,仿佛只是捎带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转身坐回前排座位拆开自己的饭盒。
我看着面前温热的便当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:“我转钱给你。”
他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:“不用,一顿饭而已。”
我没再坚持,拆开饭盒安静吃饭,视线总不自觉落在他的后背。他吃饭动作很快,偶尔抬手抓两下额前的碎发,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样子,好像为我做这些,只是随口为之。
吃完饭我想起他早上叮嘱的话,翻出包里的碘伏棉签,小心擦拭着手背的擦伤。前排的陆砚听见包装袋响动,侧过头扫了一眼,淡淡叮嘱:“轻一点,别蹭破皮。”
我应声点头,擦完把药收好放回书包侧袋。
午休剩余的时间还很长,浓重的困意再次涌上来,我顺势趴在桌上。陆砚察觉到动静,刻意把椅子向后挪了挪,宽厚的后背稳稳隔开讲台与窗边晃眼的阳光。
“安心睡,没人会过来打扰。”他丢下一句,便转回头低头翻着闲书,不再出声。
我闭着眼,周遭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。心口那股说不清的悸动又悄悄浮上来,我下意识回想和陈屿有关的过往,试图抵消这份陌生的暖意。
我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,陆砚只是性格随性热心,对身边同学都会这般关照,我不必过度解读。
等我再次醒过来时,午休已经结束,教室里陆续回满了学生。
陆砚依旧坐在我前面,正和旁边男生闲聊,语气轻快张扬,完全是平日里那副不受管束的模样。察觉到我起身,他只是偏头瞥了我一眼,随口问道:“睡舒服了?”
我轻轻嗯了一声,把桌角的橘子糖揣进兜里。
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,管束最严,进门就点名清查走神睡觉的人。我刚泛起困意,前排的陆砚立刻挺直脊背,完完整整挡住我的身形,时不时主动搭话接老师的**,将所有目光牢牢引在自己身上。
我埋在臂弯里,听着他和老师一来一回的对话,心里那道自我安慰的防线,悄悄松动了一丝。
就这样,一下午的课安安稳稳过去。
我依旧困,依旧习惯性低头睡觉,而陆砚依旧坐在我前面,不动声色替我挡下所有视线、所有抽查、所有会被老师抓到的风险。
他从来不说关心,不做多余的举动,别人看着依旧是那个随性、散漫、谁也管不住的陆砚。
可只有我知道。
他换座位是为我,他挡老师是为我,他留糖、带饭、安静坐一下午,全部都是因为我。
晚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乱桌角的书页,落日余晖再次铺满教室,像把这一整天的温柔都轻轻收拢。
我趴在桌上,看着他笔直安静的背影,心里那道死守很久的防线,第一次轻轻塌了一小块。
我还放不下从前,还念着旧人。
但我不得不承认——
陆砚,已经悄悄成为了我课堂里,最安稳的避风处。